灵感昆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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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写作者来说，他忧虑的并不是写作的素材。生活总在继续，无论好坏，他
总能找到些自己文章中需要的东西。有时是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有时是一个感
人的场景，或者早晨时的思考，这些已经足够。你并不一定要加入很华丽的辞藻，
普通的真挚的东西更能打动人。关键的是你能否找到那种写作的冲动和感觉。感
觉，这东西说起来太抽象，无法具体。你可以把它当作灵感的另一种表述。是的，
它就是这样：如果你能把它描述得清清楚楚的话，我想，那必定不是文学式的感
觉而是理科式的公理化。

我常在找那种感觉，但，寻找本身就很有问题。当那种感觉来的时候，它似乎有
些无形，并不需要你去寻找。你只要细心聆听，并及时地去捕捉就行了。现实生
活的琐碎给我们大脑填满了思维的杂物。这东西或者是一种情绪，或者是一大堆
一大堆等待你去处理看起来很重要的事务。不过，有些事并不是你想要去做的，
你仅仅是被迫无奈罢了。这些东西正在越来越多地，无情地挤占着我们灵感之源。
所以，当那种灵感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什么空间去存放这样一个很微弱的信
号。因此，我们需要敏感的心灵，这样才能捕捉到灵感到来的瞬间。它就像一根
线把所有的思索连缀起来，形成一种无形的表达。这灵动的感觉需要我们沉得下
心，就像阅读一样。你得把自己的心放得很低，然后你才会聆听到作者内心深处
想表达的东西。

昆德拉是一位有名的捷克斯洛伐克（现为捷克）作家。可以说，我先是知道昆德
拉才知道捷克这个国家。就像我们先知道了安徒生后才认识丹麦这个国家一样。
最早读昆德拉的作品是在念本科的时候，看过那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第
一次读那种类型的书令我很不解，让我总觉得他的文字怪怪的。但，我又说不出
那种怪的味道。就像吃了一道菜，总觉得很奇特。昆德拉在捷克时写的文字就是
这样，总令你有种难以名状的悲又有种难以说出的喜。他的文字使我内心深处总
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只不过那种感觉不是很强烈。所以，这种感觉很容易
被自己忽视。今天看完了他写的另外两本书《生活在别处》和《无知》。从这两
本书中，我感觉到，作者完全在凭直觉的东西进行写作，这是灵感的一次发现。
不过，他的这两本书里充斥着有关政治的谩骂（要仔细体会才能发现），尽管没
有那么强烈地表现在字里行间，但从中你可以看出作者对20世纪共产主义运动的
痛恨。这运动造成了那个时代的气氛，麻木无知且令人厌恶。《生活在别处》描
述的是在那个时期一个天才诗人的一生。原本是一个很有气质的诗人，在那种极
权的环境下成长。浪费了他的生命，才华和智慧，最后死在故土上。而《无知》，
我想这更是在描写作者流亡他国的生活。米兰昆德拉于1975年定居法国，从此过
上了异国他乡的生活。所以，文中主人公的内心深处充满了生活在他乡的情愫。
当共产主义从捷克本土消失后，很多流亡到他国的人都回到自己原来的故土，但
他们再也找不到那种当年的生活。大部分人已经习惯了国外（如法国和丹麦）的
生活，当别人问起他们家乡在哪里的时候，他们早已对生他的那片土地没有了感
情。想想国外的生活给了他们尊严地活着的权力。这就是一个作家的良心。他通
过灵与肉这种冲突的描写，表达了内心复杂的情绪―是留下还是离开？也许他想
把那种情绪隐藏起来。但，在我看来，他不但没有成功。相反，给我留下了深刻
的印象，这使得那样不堪回首的历史和情感呈现在我们的面前。谁说文学家没有
政治理念？我想，是人都会有这种政治需求，只不过，大部分人不愿意承认罢了。
而，作家只不过在他们追求真善美的同时就表明了他自己的政治立场。不过，晚
年的昆德拉平和了很多，旅居法国后，他的内心似乎变得平静了很多。《不朽》
就体现了他平静地心绪，他开始写哥德，构造他的内心世界。小说似乎也不再关
心政治，而是生活中那些美好的事情。我想，这跟他生活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吧。

社会，历史，政治这些都是影响一个人灵感的因素。但是，教育如果不到位，它
只会把这些因素机械化整合到一点。我们期望的是能把这些打散开，发散出来，
然后通过突来的灵感把它们串起来。这是一个很需要耐心和细心聆听的过程。
没有人能看出这些东西最终的影响。但生活在其中的人，不知不觉地失去了那种
感觉，那种内在的冲动。我们的注意力不再集中于此，而是些更加具体的现实事
务。信念就是这样的基础，而我们重来没有建立起这样的信念。所以，迷失是常
有的状态。否则，人就会疯狂。

本文写于2013-06-04  
归类：札记
